江宴

白白胖胖 充满希望♡

《转烛》

哪吒×敖丙

私设 ooc BE警告

看完电影后的激情产物。

  龙王三太子近来有点好奇,那个天天跑家门口来吆喝的红头发小孩儿到底是谁家的。

  又吵,还爱闹腾。

  每天在海边念打油诗,搅得一片海都不得安宁。

  小妹跑去龙宫跟敖丙闲聊,说李靖家的三太子风头正盛,降妖除魔,好生潇洒。小龙女看着自家哥哥,也是个身手了得,风流倜傥的三太子,要不是李靖占着陈塘关镇官总兵的名号,他兄长指不定要比那个李哪吒更受些欢迎。

  敖丙在心里记下了哪吒这个名字,想着,谁还不是个三太子咋滴?

  哪吒自打从太乙真人那里回到家,就什么也约束不了他了。李靖总是让他懂些事,偶尔带他去镇压些妖怪,谁料遇上个棘手的妖,拖了大半天也没能镇压下来,哪吒肚子空空,不耐烦的亲自解决下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回家吃他娘准备的晚餐了。

  自此李天王家的三太子名声大振,陈塘关里何人不知李哪吒有一身好本事。

  哪吒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讨论他,于是哪吒索性躲去了南面的海边,乐的清闲。

  兴致来了就作作诗,无事就靠在海礁石上小憩一会。想踢毽子,又怕被别人看到,破坏了形象,只能忍着。

  “肚里空空,脑袋笨笨......”哪吒嘴里叼着干草,翘着腿躺在石头边。

  “你就是哪吒?”

  来人一身白衣,帽子遮了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太透明了,我都能看见我自己。哪吒这么想。

  “是小爷,什么事?”哪吒躺着不动,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来过个招。”

  “小爷饿了,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哪吒站起身,拍干净身上的沙粒,走到那人面前。

  对面的人好像没听见一样,抬手起势就要劈过来,哪吒往后跳了一大步,不愿意给自己招一个麻烦事,况且天色要黑下来,晚饭还是挺重要的。

  哪吒抢在对面有第二个动作之前扯下了来人的披风,一对龙角和蓝色长发就从哪吒的心上晃了过去。

  这人真他妈的好看啊。

  敖丙有些恼,还被人看到了龙角,心里又气又羞,还没动手,就被对面毛头小子戳了戳龙角。顿时敖丙就没了脾气,捂着角向后退了又退,警惕的望着哪吒。

  哪吒像是看见新奇的事物,扯着敖丙的衣袖非要看一眼他的龙角。

  敖丙被他说的涨红了脸,却还是捂着龙角不肯撒手,口中还支支吾吾地说着:“这...这岂是可以...随意...随意给别人看的!”

  “你让小爷看一眼,爷就和你过招。”哪吒化成成人样,逼在敖丙的眼前。敖丙皱着眉看着无理取闹的小孩一下子长大,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只能看,看一眼就和我过招。”敖丙松开手,哪吒看到敖丙额前的淡蓝色龙角和眉心的龙纹,好像是沉在海里一般的窒息。

  哪吒守信的陪着敖丙打了好几个来回,直到天色完完全全的暗下来,哪吒心想,完了,晚饭都凉了。

  敖丙靠在海礁石上,心里盘算着自己跟哪吒的差距,都是三太子,他却是龙族妖兽,多少心里有些不服气。今天冲动的跑来找哪吒比试,的确是因为不大甘心。

  正想着,哪吒就靠了过来。哪吒脚尖扬起沙子,弄的敖丙一身沙土。

  “喂,我叫哪吒,你叫什么?你身手还不错。”

  “敖丙。”

  “天都黑了,饿死了,去我家吃饭吧?”

  “不了,哪吒。别提起你我遇见的事情,行吗?”

  “为什么?”

  “我是妖。”

  哪吒那时还没太能理解敖丙是妖,和他拒绝被人提起之间有什么关联。他只看见敖丙背对着深蓝色的大海,海面波光粼粼,敖丙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似乎是有些落寞的在大海边对他说:“打扰了。”


  哪吒没心没肺的又过起了作诗捣乱的生活,偶尔心里想起一双深蓝色眼睛,就跑去海边,闹腾了半个多月,也没再看见敖丙。

  这一月的第四场雨过后,哪吒终于在海浪翻涌中看见敖丙。

  敖丙冲他笑起来,拂去阴暗,湿冷,站到他面前。

  哪吒听见自己说:“敖丙,我好像有一点想你。”

  敖丙面颊上染上些粉色,哪吒凑上前,亲吻住了敖丙。

  敖丙像是受到了惊吓,但却没躲开,任由哪吒扣住他的后脑,和他在一片海浪腥涩中亲吻。

  哪吒开始解开敖丙的衣衫,敖丙的皮肤一下就裸露在有些阴冷的空气里,他缩了缩小腹,却被哪吒温暖的手掌覆盖住。

  哪吒开始挑逗他,手指划过敖丙的肌肤。敖丙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肌肤相亲,更加不好意思的捂住眼睛。

  哪吒拉开他的手,从眼皮亲吻到龙角,弄的敖丙不住颤抖,呻吟声被无限放大在月下的深海里,伴着一阵阵浪潮,让哪吒更加欣喜。

  “看看我,敖丙,你看着我。”

  混天绫从敖丙的衣领里绕出在他的肩膀上,衬得肌肤嫩白,哪吒心里一动,张嘴就咬了上去。敖丙疼得叫出了声音,好看的脖颈仰起来,哪吒一下就含住了他的喉结。

  太窒息了,呼吸都更加急切了些。

  待到哪吒进入到敖丙的身体里时,敖丙已经带上了哭腔。哪吒不住亲吻着敖丙泛红的眼角,哪吒想要把眼前带着渴望和不安的敖丙藏起来,粉红色晕在敖丙的肌肤上,惹得哪吒心里痒痒的。

  敖丙承受不住这样的热切,口中不住地和哪吒求饶:“求求你了哪吒...别...我喘不过气...”

  哪吒听着敖丙颤抖的尾音喊着自己的名字,一下下的开始向敖丙的身体里抽送。快感刺激着敖丙的每一根神经,他不住的想要挺起身体,却一点劲也使不上。

  “敖丙...哥哥...你看看我,看看我。”

  敖丙已经说不出什么整句的话语,呻吟回应着哪吒的呼喊,他们看着彼此的时候,就忘却了自己,只映衬着爱人的灵魂。

  哪吒附身含住敖丙的龙角,一点点的从龙角舔舐到耳垂。直到敖丙生理性的泪水被逼出,哪吒才匆匆缴械,把敖丙揽在怀里抚摸。

  敖丙腰身发软,一点劲也使不上,只是倚在哪吒怀里和他接吻,什么也不想。

  哪吒太喜欢这样的敖丙了,收起人前的骄傲和清冷,有欲望和爱意,是伸手就能触碰温热。

  哪吒说,敖丙,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敖丙闭着眼睛不回应他,过了很久,久到晚风抚上敖丙的面颊,冷月也被乌云遮了一大半,海面上已经不再有光亮的时候,敖丙对哪吒说:“只有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才是我。”

  哪吒好像在梦里听见敖丙对他说:“哪吒,我犯了个错。”

  “天帝太生气了,他甚至想要诛我的九族。”

  “他要我的筋骨,要我的一身龙鳞。”

  “我是龙王三太子,这比什么都要珍贵,所以不能让他得到,会出大事。”

  “哪吒,杀了我。”


  哪吒醒来时鼻腔里闻到清冷的海水味,昨晚的身边人已经不见,只留下一条蓝色的丝带缠绕在哪吒的手腕上。

  哪吒笑起来,想起昨天害羞的敖丙,开始欢呼雀跃。他在海边喊着敖丙的名字,他想见一见和自己亲吻过的爱人,可是无论他怎么喊,敖丙都没有来见他。

  哪吒从云端跌进深海,抑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到底是他技术不好,还是这人脸皮太薄?可是无人回应的呼唤消失在海天相接处,让哪吒心里气愤又不知所措。

  他再没见过敖丙。

  哪吒回到从前的日子,好像那天夜里的甜腻都不曾发生过。他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但是在别人看来,李家三太子李哪吒,心事重重,连带整个陈塘关都安静了七分。

  哪吒在深夜里总是梦见敖丙,他总是梦见敖丙站在海岸边缘,湿冷的海风吹动他的长发。哪吒总是听不真切敖丙的话语,直到那天夜里,他清楚的看见,敖丙朝他笑起来,点亮了黑暗的海面。海面有清冷的光和火红的焰相交织,从海边燃尽到天边。

  他听见海浪,虫鸣,呼吸。

  听见敖丙。

  “哪吒,杀了我。”


  哪吒终于见到了敖丙,在天庭上。

  敖丙被铁锁困住,手腕皮肉泛出鲜血。敖丙跪在天帝面前,一声不吭,还是那个高傲的敖丙,不肯服输。

  太乙真人带哪吒来面见天帝,一众金仙依次排开,场面着实足够恢宏。哪吒却无暇顾及那些,他的目光一直都看着敖丙直挺的背脊,他想起那天夜里软软靠在自己怀中的人,也能有这样稳的脊骨。

  天帝问:“敖丙,你可知罪?”

  “敖丙知罪。”

  “剥去龙鳞,抽去筋骨,以清罪孽。”

  “敖丙有一事相求,敖丙求托塔李天王三太子代为执行。”

  “如此敖丙心愿可了,若否,不认罪。”

  哪吒看着敖丙的眼睛,太透明了,哪吒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泪流满面,着实丢人。

  敖丙朝他笑起来,笑的风也温柔。

  “哪吒,我太自私了,我拿你赌了一场情爱,又自私的想让你永远的记着我。”

  “哪吒,龙鳞作甲,筋骨作鞭,都赠与你,不能交给天帝那老儿。”

  “龙族的使命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一文不值,死了才能值得千斤重。”

  “哪吒,这是我的愿望,由你来送我去往极乐。你必须要完成我的愿望。”

  “我很爱你。”


  海面从深蓝变成鲜红,冰与火交融,水与血交融。

  哪吒抱着浑身鲜血淋漓的敖丙,敖丙还是朝他笑着,他说,哪吒,其实我还有一个愿望呢。

  “你别忘了我。”

  他拿自己的未了结心愿来逼着哪吒出手,也是千千万万遍的噬骨痛心。

  天帝老儿给他两个抉择,一个是整个龙族和陈塘关作陪,另一个是敖丙替他们死,留下一身龙鳞与筋骨。

  敖丙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罪,他也知道天帝的贪念太多,所以他不能让无辜的人们赴死,也不能让天帝贪念得逞。

  敖丙最后看见的是哪吒的指尖,一点点的为他阖上眼皮。他听见哪吒的哭泣,他没有一点劲可以抬起手替他擦干眼泪。

  “敖丙,等等我。”


  谁也没想到,李天王的三儿子入了魔,杀进天庭,把天庭搅了个腥风血雨。

  太乙真人没有阻拦自己的徒弟,他甚至没有出面相助十一金仙,他手中的拂尘太重了,已经很难分清是非对错。

  他做了金仙,也没看清楚人命和贪念。

  他只见过一次纯粹的欲望,在哪吒的眼睛里。他在哪吒的眼睛里第一次见到爱,第一次见到与众不同的欲望。

  只是为了相依偎。

  哪吒杀了十一金仙,杀进天庭,哪吒踩在天帝的肩膀上,挑尖枪刺进天帝的皮肉里,看他冷汗淋漓。

  “哪吒小儿,你怎么敢!”

  “我有何不敢?”

  鲜血从天宫的石阶上流下,把整个天庭染成鲜红。哪吒的火焰和鲜血一齐照亮了整片天空。

  傍晚的晚霞从天边燃烧进了海底,一大片火红蔓延在冰冷的海面上。这晚霞太美好了,遏止住了所有人的呼吸,像是快要溺死在爱人的温柔里。


   哪吒最后一次看见深蓝色的海洋,一望无际。

  他看见敖丙站在火红的云朵下朝他挥手。敖丙真好看呐!哪吒想要去抓住敖丙的手,敖丙却再也不肯伸出双手了。

  哪吒跪在列祖列宗的排位前,双亲站在他面前,哪吒叩了三叩,拜别父母。

  剖腹,剜肠,剔骨。

  “敖丙,你看看我,你别丢下我。”

  “敖丙,我只有在你的眼睛里才能看见我自己。”

  哪吒倒在刺骨寒的海水里,他仰躺在他们曾经耳鬓厮磨的地方,看满天火红的光燃尽了污浊和爱。

  太冷了,哪吒想。

  他离开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寒冷的绝望。

  他说他爱我。

  好想,再看看敖丙啊。

  哪吒闭上眼睛前感受到熟悉的触感。在寒冷里敖丙拥抱住了他,那些欢愉的日子里哪吒总是会想起这样的温暖。

  濒死之人死心塌地的沉溺在这样的温柔里,直至生命的尽头。


  “我们在彼此瞳孔里看见日月星辰,光明和爱意属于我们,无人可匹敌。”

  “风月淡薄,爱炙热。”

  

二淼视角回顾向。

   我叫顾淼。  

   再过十天半个月,我就要成年了。

  我格外珍惜我现在的一切生活,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原来的我是个小疯子。

  但是也是个被哥哥们宠着的小疯子。


  丞哥说我小时候哭起来,像是谁家拉燃了退伍老兵珍藏起来的手榴弹,哭的比丞哥还丑——这个丞哥是我小时候养过的猫,我觉得它还蛮可爱的,可是蒋丞哥非说这只猫真的是,丑爆了。

  也对,丞哥向来喜欢一切好看的事物,比如说家里挂的那副油画,讲究的穿衣搭配,相机里的光影,还有,我的哥哥。

  我的哥哥也是个奇人,我隐隐约约记得,小时候的他是个大疯子,脾气比街对面的垃圾桶还臭。

  丞哥说,如果不是哥哥的笔直笔直的长腿,可能他也不会多看这个扬言把我随便撕票都可以的人一眼。

  我心里很开心,还好丞哥看到了我哥笔直笔直的长腿,才让这一切从原来的轨道驶离。


  小时候的事情记得太模糊了,非要我想一想,大概能回忆起丞哥单脚划着我的滑板,带着我从墙面斑驳的老巷子穿梭,哥哥骑着自行车跟在我们身后。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我的情绪都在跟着哥哥变化。我能感知到他心底的情绪,喜怒哀惧,一样不落。

  在那个破破烂烂的火车站里,我就能感受到哥哥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抵触丞哥。所以我才会,越来越觉得丞哥的好。

  后来我很骄傲的和哥哥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丞哥严肃的反驳了我。

  丞哥说,是他本来就很好,和哥哥的感受没关系。


  但是丞哥是真的很好。

  有一段时间我非常非常非常的难过,难过丞哥即将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也难过一点一点好起来的哥哥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我甚至记得他抱着我,嚎啕大哭。

  他问我,顾淼,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

  记忆里的我回应给他的,只有尖叫。


  可是记忆开始一点点清晰起来,是在丞哥带着一只叫做肥羊的大肥猫回来的那一刻。

  后来的生活慢慢变得好起来,我也能和大家一起打闹,调侃。

  我仍然喜欢踩着滑板从高处跃下的感觉,是完完全全的自由。

  是那种,生活依旧在往前走,而我们都能跟上它的步伐的自由与洒脱。


  大潘哥哥和他的女朋友有时候会来看丞哥。哥哥总让我管他叫叔,我知道是哥哥开始吃醋了,指不定还会和丞哥闹闹小脾气。一点也没有原先钢厂小霸王嚣张的气焰了。

  但是这样很好。

  我很喜欢看这样的哥哥,在丞哥面前变得真实起来的哥哥,是我从前很少见到的哥哥。

  他原本就应该这样,不会担心任何事情。


  自由的。

  存在。


  偶尔会想念在钢厂的日子,有那么多的人和值得人想念的事情。可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日子,是踏踏实实的,迈出去能感受到未来的日子。


  丞哥给我唱过一首歌,他说是哥哥写的歌。名字叫撒野。

  嗯,的确是撒野了。

  现在的每一天我都能感受到那种,拨云见日迈向美好的时光。

  看着哥哥和丞哥并肩从楼下走过,真的是,再满足不过的生活了。


  “你就是我意料之外的意外。”


  垂垂老矣,依旧相爱。


————————————————————


  丞哥和大飞都是我的白月光,所以就以二淼的角度,看了看我的少年们。

希望我们都能像对方那样勇敢。

希望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 挣破所有束缚,自由的往前走吧。

1551他们俩太好了!!!!!!


-
叶乔/一丢丢伞修
给叶修爸爸迟到的生贺。


01

  “拿出点勇气来。”

  很多年前,前辈就和自己说过这句话。现在,叶修退役,乔一帆再一次听见前辈对自己说这句话。

  “唔...前辈...你真的决定要..退役啊。”乔一帆小心翼翼的发问,不敢看对面人的眼睛。叶修按灭了烟头,扯过乔一帆身边的椅子坐下,面对着他。

  “怎么?舍不得我啊?”叶修歪着头望着乔一帆的碎发,“我是兴欣战术指导啊怎么跑得了!你们点心大大会让我跑了吗?”

  乔一帆听见叶修说的“舍不得我”的时候红了脸。还好训练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泛出的荧光在眼前跳动。乔一帆捏着衣角,抿了抿嘴角,垂下了眼眸。

  叶修每次看见乔一帆这副模样,心里总是有点不是滋味。眼前软软糯糯的乔一帆让人心里痒痒的,他总觉得自己把乔一帆独自丢向了赛场是一件多么不道德的事情。

  叶修揉了揉乔一帆柔软的头发,放缓了语气:“你可以做到的。”

  面对前辈一直以来的鼓励,乔一帆总是以不能辜负前辈对自己的期望来回应。而他在来到兴欣以后的蜕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左宸锐抓住乔一帆不放手,一直拿着乔一帆说事,奚落微草有眼无珠。

  乔一帆的蜕变在叶修看来可不止是游戏里的成长,现在的乔一帆,成了温和坚定谦润自信的乔一帆。至少在对战时,他也能够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我会赢的。”

  乔一帆似乎在叶修的带领下渐渐的变得开朗自信起来,他不再有先前的板凳队员的影子,也不再只是小心的笑着,把一切胜利都归结于运气。在所有比赛时,只要是看得见乔一帆的人都会觉得,现在的乔一帆笑起来的时候,不再带着局促不安了,越来越惹人喜欢了。

  接受采访的时候大方利落的乔一帆让越来越多的人对他报以好感。连王杰希都表示过,乔一帆的转型是一件非常正确并且幸运的事情。

  偶尔记者刁钻的问题会让乔一帆手足无措,叶修看着乔一帆慌乱的表现,竟然会勾起嘴角笑起来。对上乔一帆望来求救的眼神,他才正正型,以不要脸的心态来对付这帮记者。

02

  叶修第一次看见乔一帆的时候就莫名的产生了“如果要是我来指导他会不会不太一样”的念头。以至于在每一次的副本中,他都要多注意着那个小小的影子的去向和走位。

  叶修似乎还记得乔一帆第一次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带着一丝无助和走投无路的难过,一如既往怯怯地问道:“那个前辈...微草这边,我的合约到期了...”

  叶修听着这个声音突然就开始心疼起对面的小孩儿,可是他也考虑了很多,现在的战队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从零开始。他和魏琛唐柔陈果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都亮了。魏琛更是表示:“你连老子这么大年龄的人都舍得挖过来,现在舍不得把人家小孩儿挖过来了?”

“你们玩战术心都脏!真脏!”末了,魏琛这样总结叶修和大家谈话的中心思想。

“前辈啊,后天的全明星周末,你也会去的对吧?”乔一帆在屋子里收拾行李的时候对着端来夜宵的叶修问。

“去去去!不去你还比不了比赛了!多大人了还耍赖。”叶修手揣进了衣兜,紧紧的握着自己的烟盒,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烟盒的边缘。

  自己好像有点习惯这样的耍赖了。叶修这样想。

  乔一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这些年他好像已经习惯上场时叶修对自己的鼓励。好像没了这些话语,自己就像是失去了武器的战士。有些不知所措。

“哟,我们小安在这儿干嘛啊,怎么不去睡觉?”方锐经过安文逸的卧室时看见安文逸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什么。

“啊,我还是暂时..等等吧。叶队在里面。”安文逸设想了很多自己进去打扰到二人的结果,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面对叶修接下来一周的疯狂轰炸。自己的伙食可能还会因此受到影响,所以他果断的选择没有进去。

  方锐走进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欢笑。

  “我靠!叶修!”方锐摆出一脸“兴欣最根正苗红的好孩子小乔即将被带偏道路”的表情看着准备上楼找乔一帆的包子和陈果。

“怎么了这是?”陈果看出方锐的不对劲,疑问着停下脚步。

  方锐揉了揉眉心,看着安文逸身后的房间缓缓地说:“我在替兴欣的未来担心。”

  准备回房的魏琛经过时看见大家围在乔一帆卧室的门口,一脸严肃的在思考着什么。再听见方锐一个劲说“兴欣未来堪忧”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何止堪忧,我根本就看不见兴欣的未来。

03

  上飞机之前,乔一帆给每个队员都送去了一个靠枕,上面有大家角色的人物样式。惹得魏琛连连称赞:“点心大大!你是不是学学我们小乔!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多体贴!多周到!”

  方锐斜眼瞥了一眼抱着靠枕的叶修,满眼鄙夷没出息的谴责。“要不怎么说好孩子都被祸害了呢。”

  说罢就上手拍了拍叶修怀里的抱枕。

  “我靠不公平啊,这人的抱枕怎么这么软?”

  “滚滚滚,有你的份就不错了,还挑?”叶修拍了拍方锐的肩,坐到了乔一帆的身边。

  叶修靠在乔一帆的耳边说:“假公济私呀小朋友。”

  小朋友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有泛起红的耳垂出卖了他的紧张。

  到了酒店分房间时,大家都心有灵犀的避开了叶修乔一帆住一间的可能性,连方锐都说,为了兴欣的队伍风气,怎么的也要牺牲一下自己。

  于是叶修和方锐住进一间房时的眼神实在不算友好。不友好到方锐对自己的生命是否安全遭到了怀疑。

  第二天,个人赛兴欣对微草,乔一帆在原队长的手下惜败。两人下场的时候,粉丝们都报以最强烈的掌声。给微草曾经的队长也给昔日的小透明。王杰希接过话筒说:“看见一帆成长到现在我真的非常替他高兴。”

  乔一帆看着曾经的队长,依旧带着感激的给王杰希深深鞠了一躬。

  轮到友情参加的叶修时,苏沐橙就觉得有点大事不好了。果然主持人问叶修接下来想要参加什么活动时,叶修说:“我想参加挑战赛。挑战微草的队长,哈哈,杰希大大来吧!”

  观众席一片嘘声,大家都想叶修护犊子护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王杰希走到叶修身边的时候对他说:“拐了小孩儿也不知道收敛点。”

  乔一帆望着前辈离开的身影,转而又紧张的盯着转播的屏幕。

  “放心吧!那个家伙暂时死不了。”唐柔坐到乔一帆身边说着。乔一帆好像被看穿了心思,忽的一下就低下了头。

  脸红了吧?好像红了。

  乔一帆在空闲的时间里去找了高英杰。两人还是和从前一样,高英杰看着自信的好友,不由得说:“一帆,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现在的乔一帆成了兴欣的团宠,先不说叶修,就是方锐在面对乔一帆咧开的笑的时候,都拒绝不了他的请求。

  “哈哈哈,你是微草的未来啊!很厉害呢!”“我们都要加油啊,一起加油。”

  叶修和黄少天经过的时候看见了一帆和高英杰在说话,走近的时候无意间听见高英杰的一句加油。于是叶修走到两人中间,隔开了两个许久未见的小辈:“加油加油加油,但是你们微草想要抢冠军!是不可能的!”

  “当然不可能!叶不羞大大你是不是把我们蓝雨都给忘了啊!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敢把冠军抢了?你当我好欺负啊,不服的话就来PKPKPKPK,我要让你知道你现在已经不行了!老年人就该回家种种地挖挖草什么的,在这儿地方凑什么热闹!退役都退役了还跑国家队来凑热闹!我告诉你!这是蓝雨的天下!你要是...唔!混蛋放开我!”黄少天话没说完,就被叶修冷漠的拖走了。

04

  叶修回到H市以后就被拉进了国家队的训练基地,一去就是一周的时间,听说在进行什么战术训练。一整周里,兴欣的诸位睡的都特别香甜,只是乔一帆偶尔会问陈果,前辈该回来了吗?

  乔一帆在训练室里进行跳跃训练,今天陈果给大家放了假,她和唐柔苏沫橙去看电影了,安文逸说是要去买什么东西,莫凡早早的躲回屋子睡觉,包子被方锐和魏琛带走,大概是去对面网吧混网游去了。乔一帆一个人坐在安静训练室里操控着一寸灰。

  电话突兀的响起来,乔一帆看没有来电显示,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

  电话那头悉悉索索的,没人开口。乔一帆心里想该不是诈骗电话吧!对面的人就压低了声音,“我,是我!”

  叶修的声音。

  “小乔,你有没有想前辈?”叶修带着几分戏谑的开口。殊不知电话这头的乔一帆早就红了脸。

“嗯....想....”鬼使神差的,乔一帆这样小声的回答。

“啊,那前辈可多了,你是想方锐前辈王杰希前辈韩文清前辈还是黄少天前辈呢?”

  乔一帆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叶修不正经的玩笑话,他此刻听着叶修的声音就已经足够心烦意乱,他不知道这样的感觉被称作什么,对面的人还在唠唠叨叨讲着这几天的事情,乔一帆手指已经攥的有些生疼。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太喜欢前辈了吧...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喂叶修!你哪儿偷的手机!!”好像是喻文州的声音,然后就听见叶修十分不正经儿地说:“干嘛啊!就打个电话给队里!你紧张什么!别别别...等等收成吗?”

  “不成,现在交回来!”

“喂!一帆!下次再说啊下次再说。我先挂了啊。”

“前辈放心训练吧。”乔一帆听着叶修的声音突然开始笑起来。

  叶修。

  乔一帆在心底念了很多次的名字,他不太敢面对自己心里的所想。

  这样的事情,应该告诉前辈吗?前辈一定会对自己失望吧。乔一帆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这种情感默默埋在心底好了。

  没几天的晚上,乔一帆不小心离开网吧时被粉丝认出,大家围着乔一帆给着粉丝们的祝福,乔一帆只好给他们签了名拍了照这才能离开人群。少了替自己解围的人,乔一帆心里总是空空荡荡的。一个人走着走就走到了小区的楼下,坐在门口不愿意上楼。

  一个身影挡住了眼前的亮光,乔一帆抬头,却对上了叶修的眼睛。

  叶修修长略带着薄茧的手指挑起乔一帆的下巴,他痞痞的笑起来,然后坐在了乔一帆的身边。

  此时的乔一帆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了,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对自己,应该值得开心吧?即使他明白这是可能只是叶修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我偷跑出来的。”叶修揉着乔一帆柔软的头发,吐了一个烟圈。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叶修手上的烟灰落到地上,第一次他有些局促。

  “昂,前辈。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乔一帆垂着眼睛,不敢看叶修。

  “大概明天也许后天。”

  “那我来订餐馆吧!我们去庆祝一下!”

  叶修来时想和乔一帆说些什么,看着乔一帆的睫毛,他突然又不想说了。

  他有点怕,吓到这个软软的小朋友。

05

  叶修回来了,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是大家还是很给面子的去餐厅庆祝了一下叶修解放这件事情。

  叶修硬是撑着没有和魏琛他们喝酒,只是看着喝多了的魏琛端着酒杯给乔一帆包子他们灌酒,最后把小辈儿们灌得烂醉。

  “叶修,我带这俩姑娘回去了,你看着点他们几个。”陈果一手一个姑娘朝叶修打了个招呼。

  “我知道。”

  叶修绕到乔一帆身边,魏琛和方锐喝的起劲,包子和安文逸有点犯晕,爬在桌子上缓着。

  叶修摇了摇乔一帆,轻声唤他“一帆,我们该走了!”

  见乔一帆睡着,叶修就背着乔一帆离开。包间里的几人喝的喝睡的睡,根本没有人发现偷偷跑开的两个人。

  叶修背着清瘦的乔一帆走在天桥上,夜幕笼罩,他倒是不怕被人认出来。

  “叶...修...前...前辈...”乔一帆嘟囔着叶修的名字,叶修怔了怔,加快着走路的脚步。

  到小区楼下时,身后的乔一帆还是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

  “前辈...谢...谢你。”

  乔一帆在叶修的耳边说,呼出的气让叶修颤了一下。叶修心想,这孩子是真喝多了。一边咒骂着魏琛方锐一边小心翼翼的背着乔一帆往楼上走。

  把乔一帆放在床上时,乔一帆习惯性的侧卧蜷缩。叶修替他抚开皱着的眉头,他很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很多年以前,面对那个人的时候,自己也是同样的感觉。

  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好强一样的不放弃。但是在叶修看来,苏沐秋已经永远的定格在了过去。可是他内心又有一点罪恶感,他害怕这个好不容易变得坚定的孩子,因为自己突兀的告白而慌乱起来。

  “会影响到他的比赛吧,因为我的告白。”

  乔一帆突然揉了揉眼睛,含混不清的说:“叶修..前辈!”然后嘟囔着什么,叶修听不清,想要伏下身子听他说的话,然后乔一帆的唇就软软的吻在了他的胡茬上。

  “对不起前辈...对不起...”乔一帆突然止住了笑容,开始小声的啜泣,眼睛里泛着迷糊,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叶修的心里一下一下扯着生疼,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会替这个孩子心疼。现在的他更是手足无措的替他擦着眼泪。

  叶修将乔一帆环在怀里,轻声地说:“没关系了没关系了。”

  乔一帆好像在梦里听见了叶修说的:“我也特别喜欢你。”

  第二天早晨面对着叶修的脸,乔一帆突然就想到了昨天梦见的叶修,抱着自己说没关系。即使是梦吧,也让他心里难受。

  这些不为人所知的事情,就这样撕碎吧。乔一帆这样想。

06

  叶修提着小笼包站在乔一帆面前的时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一帆,吃早餐。”

  乔一帆看着坐在对面的叶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默默的低头咬着包子。

  有点慌乱。

  “一帆啊,你还记得你昨天喝醉的事情吗?”叶修突然开口,烟雾缭绕的让乔一帆看不清他的表情。

  乔一帆心里一颤,自己该不是喝多了说了什么吧!

  “那个...昨天有点喝多了头晕...哈哈哈说的都是胡话!”他打哈哈希望叶修不要继续问下去。

  叶修眯眼看着他,心里有点坏坏的念头:“你昨天说特别喜欢前辈。喜欢哪个前辈?”

  乔一帆突然怔住,心里想着该怎么回答他,然后就看见叶修站起来走到自己的身后,伏在自己的耳边说:“那些前辈,你们可是以后的对手!对手!通敌叛国是不可能的。”

  听着叶修没有误会到他自己的身上,乔一帆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叶修就从身后抱住了乔一帆,下巴随意的窝在了乔一帆的颈间,往他脖子上吹着热烘烘的气。

  “当然,自家人不算叛国。”

  很久以后乔一帆这样总结当时的叶修:“没人性!拿我开玩笑!”

  叶修挑起乔一帆的下巴,凑在他面前说:“你再说一遍。”

  乔一帆缩了缩脖子:“我说,特别好,前辈特别好。”

  

“喂喂!抽什么烟呐!灭了灭了!没看见孩子睡觉呢吗!”叶修抢过魏琛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狠狠的按着。

  桌子上趴着的是睡着的乔一帆,睫毛因为睡不安稳而忽闪着,戳着叶修的心脏。

  “行!你家孩子睡觉,你就站着看着吧!一天到晚护犊子!老夫早就看出来你那点小九九了!谁稀罕!”

  乔一帆睡醒,就看见靠在身后沙发上歪着头睡着的叶修,乔一帆孩子心起,捏住了叶修的鼻子。

  被憋醒的叶修看着笑的灿烂的乔一帆,无奈的看着他:“臭小子!别以为我不敢朝你下手啊!”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一把扯过乔一帆,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突然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乔一帆闷声:“前辈闷死啦!”

07——END

  兴欣的第二次冠军是乔一帆带领着拿到的。那个时候的荣耀,三鬼鼎力的局面持续了很久。李轩不止一次称赞乔一帆后生可畏。在面对李轩时,乔一帆甚至改了多年前失败的局面,击败李轩时,乔一帆才真正理解到,阵鬼对自己来说多么重要。

  面对记者采访,乔一帆从容的应对着。

  “乔一帆,你现在是兴欣的队长,你一路的成长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乔一帆站起身:“我想要感谢一个人,我们兴欣的战术指导,也是我们永远的队长,叶修。”

  台上的乔一帆郑重的看着叶修:“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站上了更好地舞台,谢谢你在我无处可去时伸出的手,谢谢你让我认识叶修,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谢谢你的爱与包容。

  感谢你,让我有幸遇见,这么好的你。

  叶修。

  这世界人来人往,我与你相守。

-

好不容易赶出来的还是有点晚了。

我的队长,
你踏荒芜贫瘠而来,
你揽荣光立于巅顶。

盛世为你,荣耀为你。
生日快乐。

《佐酒》

-
卡黄
私设ooc
第一次写卡黄,觉得她们俩太可爱了。
-
  第三年,我再看见她。
  灯光在她身上晕染开,被暧昧不明的光线阻挡着,我看不清她的眼神。窈窕的曲线被旗袍勾勒的淋漓尽致,她的嗓音清冷而缠绵,带一丝慵懒,满足了我三年来所有欲望。
  黄婷婷。
  婷婷玉立。

  她点烟手法熟捻,红唇,高跟。
  我蜷缩在这个小歌厅的角落里看着她,我很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了。相貌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天底下我最喜欢的那张脸,握着话筒唱歌的她给我的感觉却也不生疏,让我想到一个词。
  风情万种。
  有个姑娘穿着近乎镂空的旗袍和她打了打招呼,她定定的看着对方,然后抬手,替她捻去了掉落在肩头的发丝。她的笑对我而言,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礼物,现在被她递到了别人面前。
  有点物是人非的难过,却找不到任何生气的理由。

  我离开那家歌厅以后去了唐记的糕点铺子。唐家的叔叔似乎记得我,有些惊讶,然后热情的给我介绍了他们家新做的糕点。
  “彤彤吧,可有些年没见着你了,听婷婷说去国外留学啦?”叔叔一边拿油纸包着那些甜点,一边抬头看着我,“回来了就好啊,回来了就好。”
  好什么呢?孑然一身,最熟悉的地方,我居然也会迷了路。
  我并不喜欢这种甜腻的糕点,偏偏黄婷婷喜欢。

  原先还在上学的时候,她总吵着我给她买这些东西吃,沾满嘴的碎屑,毫不在意形象的用舌尖舔舔,然后眯起眼睛对着我笑。
  我认为我不喜欢这种甜的食品的原因就是来自于这里。她已经足够甜了,其他甜的食物总会腻,但是她不会。
  她曾经故作严肃地问我:“李艺彤同学,假如现在你要饿死了,你会吃糖还是面包?”
  我记得我给她的回答是:“我要亲一下你,这样就算苟延残喘着,也不会死了。”
  我感觉现在的我随时也会死掉,死之前的愿望好像也没怎么变。

  回国第二天,我去办了休学手续。
  带我出国的是学校的李先生,出国办手续的时候她问我原因,她说如果我不选择出国,也会有一条出路。
  我说,李先生,我是在逃避。
  她在我离开时告诉我说:“看她的样子,你算是她的救赎了。”
  我不是她的救赎。
  至少现在看来,我的姑娘能够自己发光了,成为了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存在。

  在回家的路上,我遇见了她。
  头发随意的挽起,素颜,穿着鹅黄色长裙,手里提着唐记的糕点。
  她定定地望着我,表情没有很惊讶,却是怔怔的站在路边好一阵子,彼此都沉默着。
  她的嗓音确实好听,是淙淙山泉的声音。
  “那个,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
  “唔...”她低了低眼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自觉的,我盯着她入了迷。

  我们最后坐在离海礁石不远的海港边聊天,气氛总是凝固的尴尬。我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她说唱歌。
  歌厅里唱歌,唱的颇有些小名气了,被称赞为上海里的“金丝雀”。
  我说:“你能唱一首给我听吗?我还没听过你唱歌的声音。”
  唱歌的她眼眸都是灵动的,少女姿态。唱的应该是家乡的渔家小曲。我看见她的眼睛,明眸善睐,眼底有意气风发的张扬。

  很久以前,她站在我面前和我说“真的是太喜欢你了”的时候,眼神也是明亮的。那个时候的我就想,我竟然迷路了,在她的眼睛里。
  上课的时候她会戳我的胳膊,趴在桌上可怜兮兮的望着我。传来的纸条上面写着“李艺彤同学,你今天喜欢我了吗?”
  我说,喜欢啦喜欢啦,从起床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她笑,把脸埋在自己的掌心里。
  可爱极了。

  好像少年时期最疯狂的念头全部都有关于她。她生日的时候,我站在学校背后的石桩上对她说:“黄婷婷同学,你真的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你能和大家相处的特别好,而我,非常喜欢这样的温柔的人。”
  后来我发现,她对任何人都很好。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在作祟,我猛的明白我并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享受她肆无忌惮的笑颜的人的时候,失落感满满的溢进了心里。
  突然觉得自己想要的太多了。欲望太大。
  这样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比如我。
 
  我听见她的歌声,听见海浪,听见自己心里萦绕着的那一句“真是太喜欢你了”。我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九月的空气泛着夏日没来得及带走的余温,海风吹起来很温和,像她。
  “李艺彤,我该走了。”她说,“我下午还要唱歌,你会来看吗?”
  我没回答,我只是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问我自己,对我而言她是世界唯一的光亮,那么对她而言呢?我是人海中随时擦肩而过的匆匆旅人吗?
  我太喜欢她了,喜欢到她不再需要我,我就不会出现。
  黄婷婷啊,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下午去了学校,看到了冯薪朵。她说我看起来心事重重。
  “心里被霸占了,没有心事。”我回答她。
  冯薪朵很久之前就能猜到我喜欢这个可爱美好的小姑娘,她问我:“婷婷对你来说,是什么?”
  是梦想。
  是爱人。
  是想七老八十垂垂老矣的时候一起牵手上街买菜的人。
  可是最后我逃了。
  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我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出门散步,不自觉穿过巷子往歌厅的方向走去。
  我又一次躲在小小的角落里听她唱歌,她穿了黑色旗袍,高跟。和我见她时不太一样,带着妖娆和迷人的磁场。每一个样子的她我都见过,我最喜欢的,不过是撒娇赖在我身边的小姑娘罢了。
  我看见和我撒娇的姑娘已经出落成曼妙少女,举手投足带着将要溢满的风情,说不出的难受与后悔。
  她朝台下笑,握住话筒。昏暗的灯光洒在她白皙的肩头,接着闭了眼。

  “花落水流,春去无踪。
  只剩下遍地醉人东风。
  桃花时节,露滴梧桐。
  那正是深闺话长情浓,青春一去永不重逢,
  海角天涯无影无踪。
  燕飞蝶舞,各分西东。
  满眼是春色酥人心胸。 ”

  隔壁男人尼古丁的味道窜进了我的呼吸道,呛的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烟太劣质了,我这样想。
  她朝台下鞠了躬,踩着细长的高跟走下台,我也就转身离开了。我耳畔不住的是她唱的那句“青春一去永不重逢”。
  算了吧,我和我自己说。

  我在海港停靠船舶的码头坐着,海水的咸涩味融进空气里,钻进我的口腔,我喜欢这种能够令人清醒的味道。
  想起她们之前打闹时说过的“黄婷婷的小脾气全是李艺彤惯出来的”,现在的黄婷婷足够独立足够迷人,我费尽心思宠出来的小毛病,全部都消失殆尽。
  耳边轰鸣。
  是潮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轰然倒下的,还有我最后残存的一点点余念。
  事实证明,海风并不能使人清醒,难过才能。

  我想给她世界上最好的生活。我希望她成为最明亮的少女,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情。
  恣意妄为的活着。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
  她一个人能够得到的,我都没有。
  李艺彤你死心吧。我这样和自己说。

  没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鬼使神差的我又踏进了那个歌厅。
  连续三天,没有她的身影。
  我有些慌乱,哪怕是当初落荒而逃,日夜见不到她我也没有这样慌乱过。
  像是将死之人的余念没有完成,无法安然闭眼一样,我看不到她,也说服不了我自己离开。
  就这样,我假装告诉我自己这个愿望还没完成,死皮赖脸的继续呆在这个地方,每天从城市这一头悠闲的逛到城市另一头。
  我自诩运气不错,妄图与她再相遇。
  可是没有。
  整整一周不曾见到她了。

  回过神的时候,我的纸页上已经写了四五个同属于一个人的名字。
  我把纸揉成纸团,扔在书桌的另一边。窗外是夏末最湛蓝的天空,绿藤从墙边挤进窗沿。发了一会儿呆,我又伸手拿过纸团,展开。
  黄婷婷。
  我后悔了。
  可是好像为时已晚。
 
  偶尔茶余饭后听见楼下搓麻将的阿婆会念起城中的大小琐事,阿婆说,那个小歌星要嫁人呐,声音吴哝吴哝的,讨喜呐。
 
  梅子熟了,酸甜的气味扩散在空气里和阿婆的酒香里。我趴在窗台看楼下阿婆给酿酒的坛子封口,老人抬着头看了看我,指着她手里的酒酿说:“囡崽呐,酿好咯给你分一坛子嘞,自酿的,不烈。”
  我朝她笑,闻见空气里微微泛起的湿潮,我说:“阿婆,我朋友要嫁人了,我拿你的酒酿给她当嫁妆,可好呀。”
  阿婆喜色难掩:“自然是好的呀。” 

  就算是喜酒了。
  我送她的,她不能不喝。

  算起时日,大概已经半个月没有离开过这条街巷。
  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巷口买糖糕的老媪那。目不见光的日子惬意美好,谁都不知道轰然坍塌的是什么东西。
  我做梦的时候会梦到黄婷婷,梦到她轻柔的问我:“李艺彤同学,你今天喜欢我了吗?”
  我使劲点头,再点头,然后惊醒。
  一枕黄粱。

  再一次不分昼夜的睡着是个雨天了。
  他们说,小歌星的婚礼就是这一天了。可惜天气不太好。
  昏昏沉沉的,失尽了所有悲喜。
  雨把城市从头到脚浇湿,窗外传来梅雨季特有的气味,混着潮湿与腥甜一同霸占着我的不大的房间。
  醒来发现窗外雾蒙蒙的,看不清晰,水汽氤氲的腾升起,笼罩了窗外的那棵常青树。
  我坐在床边,心里回放的全是那个荒唐可笑的梦。我梦见黄婷婷的婚礼上,牵着她的手走向神父的,是我。
  梦都是反的。
  这个悖论,我深信不疑。
 
  ——笃笃笃
  “嗳,来啦。”我应到,然后翻身起床,随手披上了一件外套。
  我的脑子在我看清来人的瞬间被放空,她看着我笑,眼睛里装满了星河。
  黄婷婷。
  我朝思暮想的少女。
  每天在梦中折磨我的罪魁祸首。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拿着酒壶,笑起来像见到了四月洋溢的春光。
  “我酿了杨梅酒,想带给你尝尝。”

  她看着我笑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她以前说过的那句: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一个人。

  我现在感觉轰然坍塌的城市都被灾后重建起来了。
  我特别没出息的哭了,就在她的面前,涕泗横流。
  她轻轻的哄我,轻拍我的后背,轻声问我:“怎么了呀,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呀。”
  她把脸埋到我的肩膀上,嗡声说:“你再哭我也想哭啦。”
  我和她说,我以为今天结婚的人是她,她一边抿了一小口酒,一边弯起眼睛嘲笑我。
  我说,阿婆都答应我,把酿好的酒给你拿去当嫁妆了。她没作声,笑望着我。
  我接着说,我做梦了。梦见你和我的婚礼,你特别漂亮。她还是不语,看了一眼阴沉沉的窗外。
  我看着她的反应,心底一沉。但还是很会看眼色的说:
  “当然,梦都是反的。”

  “傻子啊你。好梦都是正的,坏梦才是反的。”
  她站在窗户边的书桌旁,拿起我写过她名字的那张,皱皱巴巴的纸页。
  “呀,李艺彤!你怎么把我名字写的这么丑!”
 
  她半倚在我的床头,手指一下下的缠绕着她的头发。
  她告诉我,她不过是生了几天病。
  “李艺彤。”她轻声唤我,“你每天出门散步的时候,会回头看看吗?”
  我怔怔的看着她,疑惑中只有一句单音节的“啊”。
  “你每天出门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呀。”
  “我每天都在想,你怎么还不回头看看我。”
  “但是和你一起散步,特别高兴。”
  我有些不知所措,站起身看着她。
  “黄婷婷,我想,如果你想的话,我能陪你走很多地方的。”

  我的小姑娘再一次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是个雨天。我们对坐在不大的小屋里对酌到微醺。
  她环着我肩膀哼哼唧唧的嚷着要吃糕点的时候,没忍住,亲了一口。
  是甜的。

  生命的旅途不过是一个饱满的圆,就算千山万水阻隔我还是能跨过山涧河流,站在你面前。
  那首歌是怎么唱的?
  青春一去再相逢。

  “黄婷婷同学,你今天喜欢我了吗?”
  “喜欢啦,从起床就开始喜欢了。”

-
  是甜饼哟!!

第三周,依旧是雨。

雨声时断时续,有一丝让人心安的力量。
从湿漉漉的城市中心往郊外走,看见斑斑驳驳的小水洼,和顺着屋脊一路滑下的水珠。穿小巷,古旧的房屋被冲刷一新,让人想到民国时期朱红色的大宅子和古老的院落。
崭新的老旧。

耳机里传来的是燕池清冷缱绻的声音:
“登四科功名榜,开四间蓬莱庄。
我愿全部输精光,这样你肯不肯就永不亡。”

一部关于救赎的教育电影。

一个拯救了对方的人自己却坠入了深渊。
影片的最后,他们站上桌子高声喊:“captain,my captain。”

很深刻的记着电影里的老实说:“但是,诗,美,浪漫,爱,这才是我们生存的理由。”
很遗憾,现在大多数的人已经失去了给予爱的能力。

《死亡诗社》